第(2/3)页 她看着赵志远。 “如果按高主任和刘主任刚才签的字,给你老婆上了那台血透机。你现在要凑的,就不是治病的钱,而是办葬礼的钱。” 薛冰的目光从高培义脸上扫过,根本不给他一点面子。 “真正把你老婆从死门关拉回来的。” 薛冰指了指病房角落。 “是在那里洗手的规培生。” 赵志远愣在原地。他顺着薛冰的手指看过去。 隔着玻璃墙。 那个穿着一件普通黑夹克的年轻人,正低着头,在水龙头下专注地搓洗着双手。清冷的流水哗啦啦地作响。 他从头到尾,没有转过身,也没看任何一个感谢他的人。 赵志远的手,从高培义的白大褂上慢慢松开。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朝着林述的方向磕了三个头。 “谢谢你,恩人。” …… 十分钟后,省十院,三号联合会议室。 高培义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《省级疑难病例联合会诊纪要》,站在桌边。其他几位专家已经落座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 刘海涛坐在角落,没有碰桌上的茶杯。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,就是为了这份纪要。 他刚才已经私下找高培义聊了一下,这份纪要是要发往卫生厅存档的,所以他想尽量的降低影响。 这是最后的流程。 这起差点闹出人命的会诊,必须要有一份白纸黑字的医学文书进行闭环。 “各位主任。”高培义清了清干涩的嗓子。 “这次会诊,虽然中间有点波折,但结果是好的。也是我们多学科联合的作用。” 高培义看了一眼手里的纪要。 “这份纪要的草稿,我已经拟好:‘经省内专家组多学科联合研讨,并结合省一院林医生的临床查体建议。最终我们全面排查,确诊为隐蔽性蜱瘫痪……’” 他试图用“春秋笔法”,把刘海涛的致命误诊轻轻抹去,把林述的功劳也稀释到集体决策里。 只要大家签了字,这份体面就算保住了。 刘海涛跟其他几位专家,当然没有意见。 “等等。” “啪”薛冰把递过来的签字笔仍在桌上。 她冷冷地看着高培义。 “高主任。这份是会诊纪要,具备法律追溯效力。不能弄虚作假。” 薛冰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如刀。 “请如实记录,实事求是。整个过程都有人记录的吧?” 她看了一眼坐在会议室后排折叠凳上的王宇。 “加上两句话。第一:会诊初期,省二院刘主任曾拟定AMAN变异,并力主大容量血浆置换方案,后被省一院规培生林述证伪。” 此言一出,对面几位主任的笔尖均是一顿。刘海涛的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。这已经不是打脸了,这是在全省医疗圈面前,把省二院的尊严丢在地上摩擦。 薛冰没有停,用手托了托眼镜。 “第二:该隐蔽性病灶,由省一院规培生林述,独立溯源,并物理拔除。” 她盯着高培义。 “少一个字。这份字,我们省一院不签。” 会议室里,落针可闻。 薛冰那双眼睛里,没有同情。她把省一院的招牌捍卫在了最高点。 高培义拿着纪要单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他看向刘海涛,但刘海涛沉着脸,低着头。根本不跟他目光接触。 高培义不敢拒绝。 如果薛冰拒签离开,这件事传出去,省十院作为地主,连一份真实的病历都不敢写,后果只会更糟。 “好……我去改。”高培义说道。他是会诊的发起方,这件事对他其实影响很小。 刘海涛勉强控制住身体不要发抖。 …… 省一院。 十二楼神外大主任办公室。 窗帘半掩。阳光被切割成细长的光斑。 陆定海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。右手端着那只紫砂保温杯。 桌面上,那台价值几百万的蔡司微观显微镜已经被推到一旁。 办公桌上放着他的手机。 “嗡...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