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回内阁的路上,张正源一句话也没说。 他只是把怀里那封装帧抱得越来越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 孙立本跟在后面,几次想开口,都被老首辅那股子压得极低的气场给堵了回去。 内阁值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。 不是文官们惯常的那种斯斯文文的推门,而是两扇门板被人用掌根重重抵开,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像是有人在用行动代替宣言:今日不谈风月,只干硬仗。 张正源抱着一封封存文书走在最前面,袍角带风。 他身后跟着的孙立本手里捧着一个火漆封存的木箱,箱角还沾着外城义学演武场的细沙,在青砖地面上洒了一路。那沙子细得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证据,每一粒都在说:老夫不是凭空画饼,这是从土里刨出来的真东西。 值房里,钱多多正瘫坐在太师椅上,手边摊着那本已经翻了无数遍的《武工征调总录》。 李东壁坐在另一侧,手里捧着一盏凉茶,目光从杯沿上方投过来。次辅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。 两人都没起身。 这几日,内阁值房进进出出的人就没断过。水利局刚走,造船厂又来,营造总局的人嗓门最大,隔着半条廊子都能听见他们在喊缺人手。 听见门响,钱多多抬起眼皮,第一反应不是起身迎接首辅,而是下意识往孙立本手里扫了一眼。 他看见了那只箱子。 他的眼神立刻变了。那不是看到上官的恭敬,而是一个快被账目逼疯的人,突然瞧见了一个不知是救星还是新窟窿的未知数。 李东壁的目光也落在那箱子上,落在箱角沾着的细沙上。 “首辅,这是什么?” 钱多多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那是他在心里拨算盘的前奏。 张正源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走到案前,枯瘦的手指往木箱上一按,火漆封条被他干脆利落地撕了下来。那动作不像是在拆一封奏折,更像是在揭开一口棺材的盖板——里面躺着的,是某种旧秩序的尸体。 “打开。” 孙立本应声掀开箱盖。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,没有弹劾奏章,只有一摞摞粗糙到近乎寒酸的纸册。最上面是一本卷了边的引气簿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十个孩子的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跟着歪扭的字迹:呼吸稳、站桩成、引气有成。 第(1/3)页